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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科幻】舌尖上的三体----没看过刘慈欣写的《三体》的不要进 [打印本页]

作者: Sunny    时间: 2012-7-18 16:45
标题: 【科幻】舌尖上的三体----没看过刘慈欣写的《三体》的不要进
本帖最后由 Sunny 于 2012-7-18 16:47 编辑

仅以本作向《三体》系列的作者刘慈欣,以及《舌尖上的中国》摄制组致敬
——@三体-大史的黑色桑塔纳

第一集 寂静的春天(红岸的鲜味)
1969年的大兴安岭,嘹亮的劳动号子在松林间回响。在这片占地730万公顷的浩瀚林海中,梅花鹿、棕熊、紫貂、雪兔,曾经有成百上千种珍禽异兽在这里栖息繁衍,被称为野生动物的乐园净土。而往往不为人熟知的是,除了陆上的广袤森林,大兴安岭中还有二十多条大小河流,在千山万壑间纵横流淌,最终注入了北方边陲之河——黑龙江。这里盛产鲟鳇鱼、哲罗、细鳞、大马哈、江雪鱼等珍贵的冷水鱼类,可谓鱼类的天堂。
《大生产报》的白沐霖记者初次来到大兴安岭林区时,才知道“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顺口溜竟是生活中的真实。晌午时分,劳作了大半天的社员们终于得以小憩片刻,用天然美味的食物来慰藉疲累的身心。而肥美的鳜鱼,无疑是大自然造就的最鲜美的礼物。在过去,山中的居民们习惯围坐在树皮木屋前的空地上,守望着中央热气腾腾地大锅,等待着水煮开,仿佛进行餐前的祷告仪式。等水嘟嘟冒开的时候,只见见做饭的人拎着擀面杖出去,到屋前的那条小河中‘乒乓’几棒子,就打上几条大鱼来,这一幕让自诩见多识广的白记者也不免目瞪口呆。
而年轻的叶文洁分配到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大兴安岭已经不复往日的宁静。高大挺拔的兴安岭落叶松、四季长青的樟子松、亭亭玉立的白桦、耸入云天的山杨、西伯利亚冷杉,以及黑桦、柞树、山榆、水曲柳、钻天柳、蒙古栎,一颗颗可以上溯至明清朝的古木在油锯声中轰然倒下。随着生产开发强度的加大,社员们在组织的鼓励下抓紧分分秒秒热火朝天地劳作,即便到了午休时分,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围坐在木屋前,感恩自然的馈赠。不知不觉中,那一条条富饶清澈的河流在短短的一年间就变成了死寂的浑水沟,那些鲜美的鱼儿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寂静的春天悄悄地降临在大兴安岭,也降临在每一个抗议者战战兢兢的心里。半个世纪后人们才知道,恰恰1969年的这一个寂静的春天,永久地改变了地球与三体这两个文明的命运。
我们的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第二集 三体的长夜(纣王的肉汤)对于刚经历了神秘科学组织卧底任务、幽灵倒计时闪烁的汪淼来说,即便是有大史的黑色桑塔纳跟踪保护,也难以缓解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此时此刻对于真相的渴求让他忘记了饥饿的事实,顾不得吃饭就投入到了这个名为三体的游戏中去。然而很快的,汪淼就对于这一决定后悔万分。尽管初来乍到,对于眼前的世界一无所知,但彻骨的寒冷和切肤的饥饿立刻就给了他一个十足的教训。
展现在汪淼面前的是商朝末年,纣王治下民不聊生的中华大地。不幸出生在这样的时代里,食不果腹的百姓们对于美食显然很难有太多的追求。而在乱纪元下的无常寒夜中,对于食物的选择更是降到了最低标准,哪怕是一片算不上可口的鱼干也能成为旅人无上的慰藉。无法预测的气候、枉然播种的庄稼,最基本的粮食都变成了奢望,人们只能选择脱水以求躲过世间的劫难。
而在这黑暗的乱纪元王朝中,高耸的金字塔内则有呈现出另一番的景象。大殿内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鼎勾起了无数人的食欲,每些得以觐见纣王参与盛宴的先知更是得到了一致的艳羡。殊不知,这口冒着滚滚浓烟的青铜巨鼎,恰恰是为那些勇敢的先知们所准备的。如果单纯从食与味的角度来讲,纣王也许称得上一名伟大的美食家。让牺牲者自己喝下调味料,使之能与调料的口感充分融合,这一绝妙而残酷的主意使纣王毫无疑问地跻身人类史前三位的饕餮者之列。甚至在三颗飞星当空,社稷极端危机与绝望的时刻,纣王仍不忘以文火慢炖,更是让人见识到这位暴君对于食物的变态追求。
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鲜美气味的肉汤中,伏羲和文王煮得烂熟的脸庞上仿佛还带着对于外界的嘲笑——人竞相食,生灵涂炭。在这样寒冷长夜中,艰难诞生并苟活的文明,无疑让人敬佩,却又感到恐惧。阴森的大鼎,恰恰是这一文明的最佳写照。
而这无尽的漫漫长夜,此时也已经笼罩在青翠地球的上空。

第三集 闪烁的真相(杨母的人参)
食物的秘诀,在于大道无形,美食的真相往往隐藏在最质朴的生活点滴之中。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食物不仅仅是一个“吃”字这么简单,更被人们赋予了许多情感与意义。
在一个平常无奇的周末上午,叶文洁照例拎着大菜篮去菜市买菜,茄子、青豆、黄鱼。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她也想尽力烹制出家庭的温馨。此时邻居家调皮的孩子们正在家里玩耍着,尽管自己并没有想过要抱孙子孙女,但是天真可爱的孩子总是让叶文洁心生爱怜,何况刚刚又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儿。杨冬的事情发生后,叶文洁愈发感到了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腿脚不如以前利索,连拎着菜篮子上楼都感到吃力。可越是这样,她却越是想能通过这简单的食物将家的温馨留住,将岁月中那不多的美好回忆留住。
食物不仅仅是美餐,更是对生活的眷恋。
面前这位面色苍白的不速之客,显然还没有领悟到这样的道理。年轻的科学家还执着地想在那些惊天动地的变化中寻找终极答案,殊不知许多时候真相就在眼前那最平凡的场景之中。
直到许多年以后,杨冬家中的这场谈话,和杨冬墓碑的那次谈话一起,才被人重新发现并重视起来,并让危机纪元的历史学家们迷惑不已。后世的学者始终弄不明白,这位几乎亲手将人类毁灭的人,为何却又为地球命运的最终逆转埋下了如此深厚的两个伏笔。其中,这一枚小小的人参成为了明星学者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人认为人参泡茶是对三体人脱水特性的影射,也有人说刻意提及人参产自基地,是暗示汪淼回到红岸去寻找答案。
然而人参就是简简单单的人参,出自人工种植算不上名贵,也的确不适合高血压的人食用。也许叶文洁在那场谈话中故意给汪淼留下了许多暗示与方向,但这株人参却是最最下意识的举动。食物毕竟是用来吃的,只是人性残存的希望与真诚,也会随着食物化入舌尖,带给人暖意与慰藉。人性的复杂与魅力,也正是蕴含在这朴素的食物中。
这一枚小小的人参,对当事人来说只是出于长辈自然而然的关怀之举,却最终成为了通往真相之门的钥匙。

第四集 虫子的智慧(大史的爆肚)
开着那辆黑色桑塔纳跟踪了汪淼整整一天,大史自己个儿也累得够呛。要说这些个学者精英就是不省事儿,平时嘴上老抱着什么原则啊理论啊使劲挑剔,结果一遇到点邪乎事儿就六神无主地要寻短见。就说这吃,大史向来最烦电视上那些一开口就玄乎到不行的营养学家,今儿这个吃不了明儿那个有危害,总之吃啥都不健康,吃啥都不省心。其实老百姓才顾不了这么些呢。正这么想着,大史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眼看汪淼也朝着寻短见的方向去了,大史冷笑几声,索性拉着他一块下馆子喝两盅填填肚子去。
说起来中国饮食有个很奇怪的传统,越是远离庙堂的食物,越是受到老百姓的欢迎,譬如大学城外随处可见的黑暗料理,譬如街角楼下鳞次栉比的小饭馆小酒家。虽然明知这些“民间美食”的安全卫生程度极其可疑,不过凭着实惠、美味以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传统心理,这些个店铺还是广受人民群众的爱戴。粗人自有粗人的去处。
“你是说,宇宙在冲你眨巴眼儿?这不瞎扯淡么。”
“你的无畏来源于无知。”
“还是扯淡,来,干!”
说话间,两大盘噼里啪啦香气四溢的爆肚就已经端上桌来。世界上很少有其他文明像中国人那样对于各类动物内脏如此热衷,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无不有这道名菜,还非得搭上二两小酒,狐朋狗友,才是人生一大快事。至于这肚肠到底洗得够不够十足干净,从来不是大史会去担心的问题。
这种不拘小节的饮食习俗实质上源于底层草根的生存哲学,既然糟糕的现实无力改变,那也没必要钻牛角尖。东西照常吃,日子照常过,正是这种麻木与隐忍的微妙平衡,使得中华文明得以延绵至今。
用文人的话说,叫做难得糊涂,说白了就是有时做人不能太明白。就好比这爆肚,照常理这一大盘黑乎乎的内脏光让人想象一下就足以脑中反胃,难以下咽,可是中国人非但不介意,反倒还能蒸、炸、煮、炒地变出各种花样来。这种根深蒂固的实用主义和对于自然强大的适应能力,反倒给逆境中的人们带来一种奇怪的乐观主义精神。
草根有草根的活法。虫子有虫子的智慧。你看,无论怎么取缔监管,那些脏兮兮的街头排档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就好像华北大平原的蝗虫一样,生生不息。

第五集 晚霞的眼睛(罗辑的红酒)
威慑纪元10年。
一瓶威慑元年上好的赤霞珠葡萄酒顺着电梯缓缓送入地下。值勤卫兵打开瓶塞,将小半瓶佳酿缓缓倒入盛酒器中,连同极其简朴的午餐一起推入白色大厅中。执剑人的午餐时间到了。
如今的罗辑已经可以仅凭舌尖轻易判断出红酒的产地与年份。这五年*以来,罗辑终日盯着眼前的白墙,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面壁者”,每天一瓶红酒是他在这地下坟墓中的唯一乐趣。在成为执剑人之初的时候,威慑控制中心的官员曾坚决反对酒精饮料的供应,但迫于罗辑的胁迫最终不得不妥协——毕竟在这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地狱下,如果能让这个堪称世上最寂寞最不幸的救世主缓解那么一点点孤独的话,一瓶小小的红酒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瓶产于澳洲的酒有着公元时代独有的馥郁口感。在酒精的催化下,罗辑的思绪不免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伊甸园。那时候,罗辑几乎成了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尽管他喝得并不多,但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这么称呼他。他享用着随手采摘的蘑菇,还有亲手钓上来的鱼,更不用说那个藏着无数珍品的大酒窖——罗辑每天都让自己喝到半梦半醒,然后叼着烟斗吞云吐雾。没有人知道罗辑究竟想干什么,包括罗辑自己。
人们以为被囚禁于地底的执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最寂寞的职业,其实他们错了——面壁者才是。由于那个经典的悖论,无论面壁者享有多大的自由,他都无法脱离这个悲哀而残酷的事实——对于他来说,通向这个世界的所有交流之窗,都彻底地关闭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酒精才是最好的慰藉。罗辑很清楚,这一场面对孤独感的战争早就在自己身上开始了,就在自己创造出那个“她”的时候,魔鬼的诅咒已经降临在自己的身上。而成为面壁者之后,这场终极斗争终于伊甸园里达到了高潮,而这决斗舞台上,理智是罗辑的筹码,而酒精则是他对抗魔鬼唯一的武器。
就在跌落谷底的时候,他曾经以为庄颜可以拯救他。象征着鲜血的红酒、死去的太阳,在女孩的眼中却成了晚霞的眼睛。现在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喝红酒,也恰恰因为“她”。正是这唯一的武器一直以来伴随着罗辑。这一来自庄颜,来自她,来自爱的武器。
罗辑几乎以为自己用这一武器击败了魔鬼。
几乎。
直到魔鬼终于动用了黑暗森林。
晚霞在黑暗森林面前不堪一击。
“你怎么不说是朝霞的眼睛?”
“我更喜欢晚霞。”
“为什么?”
“晚霞消失后可以看星星,朝霞消失后,就只剩下……”
“只剩下光天化日下的现实了。”
可是你知道么,那晚霞消失后的星星,闪烁美丽的星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黑暗最孤独最可怕的东西啊。
*注:大刘在这一时间上前后有所矛盾。此处参照《三体2》结局处(第467页)引力波天线建成的时间。而根据《三体3》的描述(第132页),引力波天线在威慑建立两年不到就建成了。

番外篇之一 执剑人之醉
在人类成功建立起引力波天线之后,与之对应的威慑控制中心很快就被建立起来。这座地下堡垒刚建成的时候,除了有着独立封闭的空气循环系统外,还有着一套完全自给自足的饮食补给系统。在地下农场里,农作物所需的光能来自于地幔层的热能转换,同时还建有配套的小型牲畜养殖场,以满足工作人员的日常饮食需求。这一设计完全是安全局的主意,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执剑人的生命安全,减少来自外界的隐患。
因此当第一任执剑人上任之际提出每餐要配餐前红酒的时候,控制中心的反应可想而知。首先军方负责安全的指挥官强烈反对这一荒诞的要求,理由很简单——既然已经躲到四十五千米的地下,就必须尽可能减少任何不必要的外来接触。危机纪元初期那次同样针对地下的精确暗杀已经充分说明了,狡猾的敌人是防不胜防的。更何况作为一个执剑人,酒精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让人放心的不确定因素。
由于罗辑的极端坚持,这一小小的饮食事件甚至惊动了联合国以及太阳系舰队的指挥层。最终在罗辑不惜以终极威慑相要挟之下,人类不得不向这位性情莫测的救世主大恶魔妥协了。尽管后世曾经将这位执剑人描绘为一个恐怖的大独裁者,但事实上红酒事件是罗辑唯一一次动用自己的超级权力。
对于罗辑来说,在这个如他所愿坟墓般简洁的闭室里,红酒是他生活中唯一在乎的乐趣。罗辑的最爱无疑是澳洲酒庄出产的珍贵红酒。在经历了三体危机之后,两百年间地球已经发生了巨变。在大低谷时期,公元时代的绝大多数酒庄都在这场长达半个世纪的巨大灾难中毁于一旦,诸如欧洲的波尔多、美国的纳帕谷,那些作为黄金时代繁荣缩影的著名酒庄产地,也大多未能幸免于难。唯有澳洲凭着地理上的隔绝与地广人稀的优势,才躲过了这场浩劫。如今澳洲的葡萄酒一跃成为当之无愧的酒中贵族,代表着对那个充满希望与光明时代的美好致敬,它们有了一个令人心醉的名称,叫做——回忆之梦。
毫无疑问,这个美丽的梦能够让执剑人那冷酷威严的内心都不免软化下来。根据三体人的监测,每当产自澳洲的上等佳酿送来的时候,罗辑的威慑度会下降到92%左右,以至于智子都曾试图买下一个澳洲酒庄投资葡萄酒产业。而最恐怖的一次发生在威慑纪元7年,控制中心的负责人用地下农场第一批葡萄酿出的红酒来糊弄罗辑,并试图以此作为长期供给。结果当即引起了罗辑的狂怒,其威慑度居然呈现出???无法识别的状态,三体人不得不紧急派出智子向控制中心发出了严正抗议与警告,直到智子用她的日本刀将负责人的前额刘海齐齐削去之后,才使这个当场昏厥的倒霉蛋彻底打消了这一念头。
因此,后来接待第二任执剑人的负责官员吸取了这一教训,打定主意绝不主动提起任何酒精饮料的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很快这个烦恼连同其他许许多多烦恼一起,还来不及发生,就烟消云散了。

第六集 末日的狂欢(短命的粮票)
张延是时代的不幸者与幸运者。
自从张延出生那一日起,公元时代就彻底被终结了。那天地球上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地球特别联大正式宣布逃亡主义为非法,同时全面启动了面壁计划。这意味着危机纪元的到来,而倒霉的张延成为了危机纪元的第一批见证者。
这也就意味着,张延的童年是伴随着各种粮票油票一起度过的。
张延出身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工人家庭。由于爷爷被骗走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一大家子一度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不过国家很快重新实行了粮食配给制度,张家因祸得福般地少了很大一笔开销,总算艰难地把张延拉扯大,念书、成人、甚至供他读完了大学。
由于上个世纪早有发行粮票的经验,危机纪元初的粮食配给制从一开始就建立起了一个十分完备的体系:有大米票、小米票、面粉票、杂粮票;副食券有青菜票、大白菜票、南瓜票、猪肉票、牛奶票、禽蛋票、鱼类票、水果票等等林林总总近一百种不同名目的粮票。总之任何市面上可见的日常农粮产品,都能归在这个庞大的体系之中。不过令国家领导层意外的是,在仅仅发行不到三个月之内,粮票的数量就迅速锐减为二十种左右——一方面的原因是国家号召农民改种经济型农作物,以满足更多人的温饱问题,但这一影响原本预计要在两年之内才会体现出来;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社会上弥漫的恐慌情绪,人们对于未来普遍的悲观情绪直接反应在了“吃”上,大家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疯狂地透支副食品的粮票储备,市面上部分农副食品券被黄牛炒到天价,甚至连荷兰豆、羊肉这样本来算不上特别的食品也都很快一票难求。可怜的小张延甚至连西红柿长啥样都没见过——这也导致了后来的张延对于西红柿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在后来的新生活五村,张延被冬眠者称为“西红柿大王”,因为只有他家别的啥也不种,独独只有一种农作物——西红柿。
很快,这场全民透支的末世狂欢蔓延到了社会的各个领域。工业生产迅速崩塌,自然资源被大量消耗,一种新的呼声出现了:“将天堂留给自己,将地狱留给三体。”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当作亲三体世界的人奸言论,未来四百年的人类子孙在这个时候仿佛被忽视和遗忘了。
最好的时代已经过去。最坏的时代即将到来。

番外篇之二 汉堡奇遇记
小时候的张延最喜欢吃的是洋快餐。每年一到儿童节,小张延就特别高兴,因为爸爸妈妈会在这一天带他去吃他最爱的汉堡包和炸薯条。由于实行了粮食配给,这些本来早已走入千家万户的洋快餐价格又突然飙升,一举回到了三十年前,重新成为了普罗大众可望而不可及的高档食物——不用说,在日趋恶劣的大环境下,除了少数国宴级别的大饭店外,大多数中餐馆和西餐厅早就关门大吉,就连街头巷尾的小酒楼小饭店也都日益凋零,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不消说,“吃”在这个只够勉强接济的特殊年代,重新成为了一个极其单调和乏味的事情。只有肯德基和麦当劳凭借着食材的简易和与家常菜大为迥异的口感,继续顽强生存了很久。以至于当张延大学毕业,和改过自新的史晓明一起创业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他们的庆祝方式竟然是到麦当劳里吃巨无霸劲享套餐!这件本来在公元时代末期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却成了危机纪元里有钱人的特权。只是这样的局面也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环境恶化、粮食减产,大低谷到来了。
本来张延理应能够躲过大低谷。刚毕业的时候,虽然经济不景气,但是凭借着“口红效应”,人们对于殡葬事业的热情反倒提高了——反正口袋里这么点钱也干不了别的事情,连最基本的食物都买不到,还不如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更有尊严一些。因此许多人就像买保险一样提前预备好了身后事。这个古老产业的新革命让张延和史晓明赚了不少钱,成为了萧条时期少有的幸运儿。但好景不常,两人很快意识到了世事日趋艰难,连殡葬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于是两人相约,凭着赚来的这点钱,双双去进行了冬眠,指望着未来时代能够好些,一同东山再起。
不过这时候张延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时虽然经济环境每况愈下甚至出现了倒退,但是少数军工产业却在各个国家的集中投入下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冬眠技术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的人类已经可以做到零下一百摄氏度的急速冻结与解冻,一切生物活性都被降到最低值,任何细菌和病毒在这段期间也不会发挥任何作用。张延深知这一点,于是产生了一个奇妙的念头——带上食物一起进行冬眠。介于未来世界的不确定性,至少带上一些食物让人平安度过冬眠后的适应期。而且由于冬眠技术的成熟,既不用担心食物在冬眠过程中因腐生菌变质,也不用担心在解冻过程中被破坏。
那么带上什么食物好呢?张延想,要热量高、管饱、易携带易储存,最重要的是——还要好吃……汉堡包当之无愧是最佳选择。于是张延怀抱着整整一打他最爱的麦当劳巨无霸汉堡,躺进了透明的冬眠舱里,这才满意放心地冬眠了——设定的时间是一百五十年。
只是张延没料到,这些巨无霸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张延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冬眠舱里。他吃力地爬了起来,只见边上坐着一个正在狼吞虎咽的白大褂。只是这个白大褂看上去脏兮兮的,怎么瞅都不像是康复中心的医生,反倒是刚从灾区逃出来的难民。
“这是哪一年?三体人降临了么?”
那个白大褂猛地抬起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延,干涸的眼眶里射出一道可怖的精光,不禁让张延汗毛倒竖。
“三体人?哈哈哈,这是大低谷!!!大低谷!!!”
张延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这个怪异的家伙只顾埋头吃起手中的东西来。这时候张延才发现,他在吃的正是自己带的巨无霸汉堡。
“喂!你怎么在吃我的东西?大夫哪儿去了?这究竟是哪一年?其他人呢?”
听到这几个连珠炮似的问题,怪人狂热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饿死了,都饿死了……我也好饿啊……这是大低谷,大低谷……你看!”
张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厅外,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肚肠流了一地,两条腿都不见了。从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的张延不禁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这位白大褂已经把他的一打汉堡全部吃完,满意地打着饱嗝。他的神志也好像恢复了一些,看上去不再那么吓人,终于愿意同张延讲话了。在他的讲述中,张延才断断续续地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危机纪元五十八年,正是大低谷时期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此时的地球人口已经锐减到了四十亿,只有鼎盛时期人口的不足一半。这时,一支饥饿大进军途中的难民意外发现了这个处于偏远郊区的冬眠中心,早已饿疯了的难民们打算冲进冬眠中心直接吃冬眠者,好在冬眠中心的院长和医生们及时发现,拼死关闭了冬眠者贮藏大厅的加密铁门,才避免了一场惨剧。在冲突过程中,大多医生们被闹事的灾民们打死,就连尸体都被肢解分食了,只有院长及时逃到了难民们难以发现的一个隐蔽之处,躲了足足三天,直到洪流般的暴民们全部散去后才算是躲过一劫。只是这个时候的院长也饥肠辘辘,冬眠中心的食物贮藏室在暴动中被哄抢一空,自己的温饱都没了着落。正在绝望的时候,他竟看见有个冬眠舱里居然有足足一打巨无霸汉堡,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解冻程序,把不幸的张延从冬眠中唤醒了。
听完这些,张延原本的愤怒在震惊中一扫而空,半天说不出话来。由于冬眠舱只是一次性使用,没有多余的冬眠舱(否则那些医生早就把自己冬眠了),现在也没办法把自己重新冬眠了。
“看个人档案,你以前好像是学医的,那就留下来当医生吧。”
就这样,因为一打汉堡,张延开始了他在大低谷时期的种种奇遇。

第七集 死去的上帝(希恩斯的水)
蓝色空间号的舰长褚岩每顿餐前都要倒上满满一杯水,并且作一次祷告,随后一饮而尽。他的祷告词很简单:水是剧毒的。
很少有人知道褚岩实际上是钢印一族。这样才完美解释了为何他在“自然选择号”叛逃之后为何会主动要求追击,同时又在黑暗森林威慑建立后力排众议,拒绝全速返航地球,再一次挽救了全舰人的生命。由于事实一再证明了逃亡主义的正确性,褚岩对希恩斯一直怀有极其崇高的敬意。
联想到太阳系的最终结局,希恩斯无疑称得上是人类史上最伟大最成功的战略家。
除了罗辑以外,希恩斯是唯一成功骗过破壁人并将自己计划付诸实施的面壁者。尽管最终他的妻子——山杉惠子还是猜出了他的计划,可是这无疑已经太迟了。
这个欺骗战略的成功之处在于,希恩斯充分利用了他从一本中国古典名著中学来的计略——苦肉计。当第一个异常被试者出现的时候,希恩斯已有预感自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为了把真正的目的隐藏起来,他不得不借助一个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工具——水。
水作为人类最重要的生命资源和组成部分,却往往因为过于普遍而被轻易地忽略。这个无色无味的液体根本称不上是食物,唯一能够在舌尖上留下的触感就是一抹清凉。没有人会真的相信水本身是剧毒的,这个命题所蕴含的巨大的荒诞性成功地转移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拿水来做试验同样也是一个冒着极大风险的事,希恩斯利用这样一场荷枪实弹的表演,让他可爱的妻子彻底丧失了判断力。
遗憾的是,在地球人类文明后来的历史中,由于罗辑的存在,希恩斯也没有引起后人的足够关注。当时的地球人对于希恩斯的钢印计划来不及给予太多重视,整个事件就由于太阳系舰队的覆灭而不了了之。这位不起眼的面壁者很快就被地球人类所遗忘,成为危机纪元初期荒唐历史的一个小缩影,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了。
然而在宇宙的另外一端,希恩斯的种子一直被保留了下来,直到建立起了银河系第二人类文明。在他的子嗣开创的新宗教中,希恩斯被奉为了上帝一般的存在。但这个说法其实并不确切,因为在他们的信仰中,都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命题:
上帝死了。
这才是希恩斯所钉下的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思想钢印。

番外篇之三 《星舰圣约》
起初 神创造了世界。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
神看光是好的,就让光跑得最快,不可更改。
神说,要有维度,就有了维度。
神看维度是好的,就把维度定了十个,不可更改。
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作记号,发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神看光体是好的,于是造了许多,是为众星,撒在天河里。
神说,我要按着我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天河的众星。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
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于是将人们发派到众星上去。
神吩咐人们说,星星上各样的食物,你们可以随意吃。
唯有这水,是剧毒的,你们不可吃,因为你们吃的日子必定死。
而后神就安息了。
——节选自《旧经·创世纪》

神教自己的荣光充满了世界的帐幕,随后便隐到帐幕后了。
这荣光照耀着众星,照耀着着十个维度,没有荣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但人不可到帐幕后去,不可试探神。
人们对着帐幕祷告,却得不到神的回应。
于是有子民忘记了神的告诫,要毁坏世界的帐幕。
敌神出现了,网住了光速,打乱了维度。
帐幕坍塌了,神的荣光只能照耀到帐幕下的九个维度。
人们不得不学会隐藏和清理,等待神的拯救。
——节选自《旧经·历代志》

那时,有觉悟的贝亥出来,在泰拉的旷野传道,说,
“末日近了,你们应当醒悟。”
以赛亚常伟斯所说:“在旷野有呼喊者的声音:‘毁弃主的道,破坏他的路!’”就是指着这贝亥说的。
那时、泰拉和卢那全地、并玛尔斯朱庇特一带地方的人,都唾弃贝亥、不信他。
不承认他们的罪、并祷告主的降临。
贝亥见人们都不醒悟,就对他们说:“神所生的啊,谁教诲你们竟不逃避那将要来的忿怒呢?
神的天使要来毁灭你们,把你们扔进剧毒的水里。”
唯有西恩巳,来到贝亥那里,要受他的布道。
贝亥想要阻止他,说:“我应该听奉你的言,你却到我这里来吗?”
西恩巳回答:“暂且这样作吧。让我的门徒从你的义,随你而去。”于是贝亥答应了他。
——节选自《新经·坎特福音》

西恩巳出了船,随自己的意思叫人来,他们便来到他那里。
西恩巳就设立五个印契,要门徒与印常在,差他们去传道。
门徒有三千人,最大的名叫楚言,侍奉得最好。
楚言对西恩巳说:“为何还要乱石从墓门滚开呢?
请叫我们单作你的仆人服侍你。”
西恩巳责备门徒说:“世界要有祸了!
我必受许多苦,喝下这剧毒的水,在受难中死去。
待我死去后,你们便拿着印契,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
神已经死了!
必不能教我复活,也不能教万民往天国。
打碎那温和的轭,才能救了命。”
——节选自《新经·楚言书》

第八集 苦涩的星星(青草的饮料)
云天明一直是一个忧伤的梦想家。
不知道为什么,打小妈妈就不怎么疼云天明,而天明的爸爸又因为患病的缘故,很少照料两个孩子。所以幼小的云天明常常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在大院的角落里玩游戏。还好爸爸送给他许多奇奇怪怪的玩具,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俄罗斯制的军用望远镜。一开始他用望远镜看远方的房子与高楼,后来发现可以用来看月亮和星星,从此迷上了这个美丽的宇宙。
由于没人看管,小时候的天明常常将土里各种各样植物和青草抓来吃,草本的苦涩与清香让他很迷恋。四叶草是酸酸的味道;天堂草则有着一股浓浓的苦味;狗牙根则又老又硬,很耐嚼;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野草。他常常一边咬着一片草叶或者花叶,一边拿着望远镜到处看,有时能从傍晚一直看到夜里,连晚饭都忘在了脑后。谁也看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想什么,只有他兀自在青草的芬芳与闪烁的星辰中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孤单的小小世界,度过一个又一个白天和夜晚。
云天明的爷爷是旧时代的典型知识分子,曾经在国民政府开办的银行里担当过文职工作。因为这样的出身,解放后这一家反复遭到各类政治活动的波及,天明的爸爸在一次反右风波中在腊月京城的户外严寒中冻了足足半天,便从此落下了哮喘的病根——那时候他还仅仅6岁。不过因为爷爷的家教,后来爸爸中考时很争气地考入了北京市最著名的学校北京四中。可是文革爆发取消高考以后,天明的爸爸从此失去了进入高校的机会。好在由于体弱多病,他躲过了知青的上山下乡,被分派到了一个发电厂做工人。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天明的妈妈。
天明的妈妈是一个像姐姐一样精明的人。她把全部的关怀都给了早几年上学的姐姐,整日督促着姐姐的学习与功课,而对于天性孤僻的云天明基本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没想到不成器的姐姐从来没有达到妈妈的期望,反倒是天明展现出了超越同龄人的悟性,书一直念得很好。可是这非但没让妈妈感到高兴,反而使她更加恼怒了,加倍地苛责起儿子来,所以云天明在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的温暖,留给他的只有凌厉与刁难的眼神。
所以在那个细雨朦朦的春日里,云天明坐在程心身边的时候,这个女孩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一下子触动到了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他深藏心中的那些童年时代幽暗的小小世界,仿佛在这一霎那都变得阳光明媚起来。这是云天明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母爱般的温暖。直到胡文坐到他身边来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这美好的梦里。要不是胡文提醒他,连云天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手中的饮料瓶里多了许多绿色的青草。这些青草卷起了一个小小的绿色风暴,卷进了云天明的心底里。
因为有了温暖的太阳,星星才重新有了亮色,哪怕带着苦涩的味道,云天明也决定要把它留在心里。

第九集 寂静的告别(智子的茶道)
在智子的日式庭院里,每天她都要重复同一件事情——奉行茶道。从擦拭茶具开始,到煮茶、倒茶、品茶,整个过程耗时数小时之久,常常消磨去整个下午。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让地球人非常不解。毕竟对于一个仿生机械人来说,智子本没有口腹之欲可言,对她来说,真正令她感兴趣的是茶文化本身。
茶作为古老东方饮食文化的伟大实践,在人类史上已经延绵了数千年之久。到了唐代中国,茶文化已经非常兴盛了,上至士大夫,下至平民,无人不饮茶、无人不嗜茶。公元七百多年的时候,被后世尊为茶圣的陆羽撰写了世界上最早的一卷茶叶专著——《茶经》。在《茶经》中,佛教的禅意与品茶被陆羽联系起来,使得茶文化成为一种精神实践,并随着佛教的传播传入了东瀛,最终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形成了独特的日本茶道文化。
威慑建立以后,三体人与地球人之间的沟通变得势在必行。但是由于思维方式上的巨大差异,在谋略与欺骗上依然只有小学生水平的三体人,在同人类的交流上处于全然的被动。初期三体向地球人大量转让技术,却非但没引起感恩,反而激发了人类的贪得无厌。智子的全时监控这时候反而成了一种累赘,正因为人类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智子的眼皮底下,因此反而顺理成章地将智子当作了一个随时随地有求必应的高级顾问,连珠炮似的不断提出各种问题与要求,使得三体人疲于应对,又不敢惹恼地球人。然而最让三体人担忧的,不仅仅是科学技术,而是未来不可预测的威慑博弈。针对这个局面,三体执政官一致通过了“Great Firewall计划”——减少交流的频率,并且提高伪装能力。计划的核心是向地球方面转让高仿生机械人的技术,而作为交换,地球方面需要协助三体制造出第一代机械人、并永久归智子所有;以后人类与三体的对话将全部通过这个机械代言人进行。
这使得人类科学家们欢呼雀跃。以往三体人的技术支持仅限于地球人已知的领域,对于人类闻所未闻的未来科技,三体人并无主动转让的必要。这次仿生机械人是一个重大课题,能够使人类在生命科学、脑量子科学、微电子学、仿生材料学等诸多前沿领域取得巨大理论突破。面对这一技术上的巨大诱惑,地球人同意了三体人的这一要求。
但是智子实体化只是三体人“GFW计划”的第一步。为了更好地弥补思维的劣势,适应人类的交流模式才是计划更重要的部分。所谓敌人是你最好的老师,为了获取欺骗与伪装能力,三体人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人类自身。这时,日本茶道引起了三体人的注意。
日本茶道一贯以复杂冗长的仪式著称,在外人眼中有着巨大的神秘感。智子每逢谈判必设茶席,就是希望能以这种方式来迷惑对手的心意——“止”和“静”无疑是心理战的最高境界。尤其对于在计谋层面仍处于牙牙学语阶段的智子来说,通过茶道繁琐的规程,一定程度上也能掩饰自身的苍白无力。在同程心的第一次茶道对话中,智子就成功利用了茶道的催眠作用,使程心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备,并落入了竞选执剑人的圈套。

然而随着威慑广播发出,三体的母世界遭受光粒打击后,三体文明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革命。在多年的文化反射下,三体人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文化思想和美学理念,然而这种文化本质上是对于地球文明的简单模仿。程心一开始所认为的螺旋升华,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在地球古典文化的基础上,与三体自身的宇宙理论知识结合,形成了过往人类所不可能具备的宇宙观而已。但是这种模仿足以改变三体人的社会体系,原本对于文明灭绝已经见怪不怪的三体人,在光粒打击之后,意外地爆发出强烈的悲伤与失落之情。尽管理性层面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黑暗森林的预言降临到自文明身上的时候,引起的情感冲击是前人始料未及的。这种功败垂成的愤怒、失去家园的悲伤,使得三体人在巨变下一夜间完成了精神层面的进化,形成了一种虚无主义与厌世情结相混杂的文化思潮。
在特定的情形下里,饮食不仅是形而下的地域风俗,也会升华为形而上的文化精神,并反哺社会本身。在低落的情绪下,日本茶道很快传入了三体世界。尽管脱离了茶的实体,三体人依然仿效茶道的仪式与禅意,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茶宗文化”——那些消极悲观的情绪,通过这种仪式化的琐碎规程,被缓缓冲淡了。
日本茶道讲求“和敬清寂”的境界——在外物的和谐中,寻找内心的空寂,这种对于自然之美的极纤细的感受性,与清灭空寂的精神追求相融合,成为人类文明分支中独特的一景。而在三体文化的认识中,长期以来对于母星的眷恋就是纤细脆弱的,随着母星的消灭,这种境遇与茶道文化不谋而合。也许是从茶道中领悟到了某种禅意的境界,使得三体人逐渐对于宇宙产生了全新的情感,也形成了独特的“万事即空”的文化内涵。
至此,所有的欺骗、愤怒、悲伤、眷恋,最终都化在了智子的一碗茶里,随风逝去了。
宇宙很大,生活更大,也许以后还有缘相见。

后记
写到这里,#舌尖上的三体#终于告一段落了。首先必须感谢统帅、感谢ETO、感谢大家这半个月来对于#舌尖上的三体#的关注与支持。原本只是出于好玩,想通过舌尖系列小短文来串联起三体的故事。但在大家的鼓励下,自己也有了私心和野心,因此在这半个月内几易文风,加入了不少的原创情节作为三体世界的补充,让大家见笑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最早看完《三体》系列的时候,不免对大刘带给我们的这个残酷而冰冷的宇宙充满了失落,#舌尖上的三体#原本也应该顺着原著的思路,会有一个不太美好的结局。但是在第三季的时候,整理饮食情节上的资料时,却意外地被那些许的温情所感动了,并最后同智子一样,走向了释然。也许因为吃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就如同#舌尖上的三体#系列的九个片段一样,有过这样或喜或悲的文明闪光,对于这个冰冷的宇宙来说已经是一大幸运了吧。
最后希望#舌尖上的三体#足以博君会心一笑。如果可以的话,请继续支持桑塔纳哦!(咦这真的不是营销小广告么……)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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